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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访陆汉彬老师

    说实话,陆老师没教过我,我并不是他的学生,但是陆老师早已是桃李满天下。

    和陆老师的接触不多,陆老师的为人,处事,口碑,更多的是从周围的村民和他的学生口中得知的。

    陆老师今年85岁高龄,早已退休好多年了,今天有机会又到陆老师家了解我们村以前的一些情况。

    陆老师还住在五寺庄一处比较老旧的宅子里。房子是普通的瓦房,院子也不大,步入大门就像进入了一处小花园:院子里植了很多花草,郁郁葱葱,错落有致,院子南边是一棵梨村,已有一人多高了,上面挂满了果实。陆老师热情地招呼我到了堂屋,房子不大,给我第一印象是既干净又条理,靠近东墙摆了一个木制的小茶几,茶壶,茶碗一应俱全,看来陆老师也偶尔接待一些来客。屋子正中还贴了一张陆老师亲手画的油画,西南角放着一个大案子,上面摆了几摞书,还有一些笔墨纸砚,这让我想起刘禹锡的陋室铭》来了,——斯是陋室,惟吾德馨——陆老师是深居陋室,退而不休,依然保持看书学习的习惯。

    这次陆老师还是像以前一样,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口齿清楚惟有听力下降得厉害,我需要大声,并且要说慢些,他才可能听清。我问了关于西庙的一些历史传说,陆老师给我一一作了耐心的解答西庙现名叫晏驾墩,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有怎样的传说。还有西庙近几百年的变迁,庙是怎样被坏,上面那两棵远近闻名的银杏树,经历了怎样的遭遇说到这里,陆老师既动情又惋惜,他仿佛又回到讲台上,面对无数双求知的眼睛,想把他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他的学生!

    陆老师这一辈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由于耿直也碰了不少壁,得罪了一些人。

陆老师最早从事教育时,被分配到二百里外的蒙阴山区那时没有交通工具,来回全是步行,所谓的,就是弯弯曲曲坑坑洼洼的小道如果步行从家里到学校要走两天所以一般不会轻易回家。

陆老师也是多才多艺,不仅字写好,还学会了画画。

    陆老师说起他的绘画生涯,颇有感触,至今难忘。他说从一九五几年起,全国就兴起了崇拜伟大领袖的热潮,干部群众要戴毛泽东像章,各家各户要贴毛主像,还要在公共场合建语录壁,语录壁中间还要画上巨幅毛泽东像。当地工作队的一位领导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陆老师,把这个光荣而又绝对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当时陆老师十分意外,一是他从来没有画过毛泽东像,二是这个任务风险非常大,弄不好就会给你一个新的称号现行反革命!因为那是一个上纲上线的年代,当时画领袖像,画政治题材的画而变成反革命的人并不是没有陆老师当然不愿答应,但是这位领导没有商量的余地必须画!陆老师说:我画不像怎么办?这位领导然盛气凌人那要看你是否尊敬伟大领袖了陆老师没办法,只得遵命。据说当时内心非常紧张。当时要画的是毛泽东在延安时期头带八角帽的照片。工作的程序依次是搭架子,画方格,然后对应放大,涂色。由于是第一次画,心中没底,当时又急又怕,为了降低风险,陆老师要求用把语录壁的正面围起来,并骗周围的人说自己恐高这样一来,即使画的有出入,可以从容修改,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第一天只是打格子,基本就没有心思吃饭,到了晚上,也睡不着觉,心里一直想这事,连续工作几天,没有吃一顿安稳饭,睡一个安稳觉,终于接近尾声,这才敢拆去围挡,关键还不知道众人怎么评价!功夫不负痴心人,周围的人看了都说很像,心里才算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在当时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陆老师都不敢再应承这事。

    看来这件事在陆老师的心里已经留下了很深的印记我们现在无法全部领会当时的心情,从他现在诉说时的严肃表情,也能知一二了。

    后来陆老师又遇到了更大的困难和挫折。

    解放后,不知什么原因被错划成了地主。随后家庭子女都受到了很大的牵连子女只能上到小学,初中就被拒之门外。

那时候女儿的学业被迫中断了,陆老师深知学问的重要,只得把希望寄托在二儿子身上为了能让小儿子继续上学,只好低三下四,托人求情,好不容易才让小儿子上到初中,后来小儿子又考上高中。1981年学校招考民师,小儿子又考上民办老师,最后转成公办,这也算后继有人,终于了陆老师的心愿。

    现在陆老师的孙子,孙女大多学有所成,这令陆老师十分欣慰陆老师说我们不盼子女当官发财,有一点学问,找一个职业,能混口饭吃,也就心满意足了。说这话的时候,陆老师谦虚正直朴实无私的高尚的品格又自然流露出来。

    陆老师退休后,因能写会画,德高望重,又被村里聘去,一干又是好几年,为村里做了大量的工作。为留住陆老师,村里承诺发给工资,但几年过去了,承诺变成一纸空文,折算起来几万元的工资一分没兑现陆老师谈到这个问题时,既没后悔,也没怨恨,还出自然的微笑。陆老师想做的绝不是要去挣村里多少钱,他说自己总想帮助村干部规划规划,出出主意,可是由于不会领会他们的意图,说话总是直来直往,总是首先考虑村庄的发展和村民的利益,于是建议往往不被采纳。

    在说到村庄规划发展集体经济和村里一些不公平现象时,陆老师十分动容他依然把当年对村里的规划,设想陈述了一遍。看到他满头的白发,慈善的面庞,不甘的表情,听到他没能实现的愿望,让在场的我也到了触动,受到了教育。

    对陆老师的了解只是很少的一点,陆老师一生的事迹经历岂能用几段文字就概括我也没有能力给陆老师歌功颂德,也没有必要,是非功过,自有世人评说。

仓促成文,难免有误,请各位指正。

 

                                                            2018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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