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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子横行在乡间

20世纪的前三四十年,中国处于非常混乱的时期,袁世凯、黎元洪、冯国璋、徐世昌、曹锟等人如走马灯般在政坛里你上我下;各派各系新老军阀,如同疯狗一般,相互争斗混战;各地枭雄自立山头,称王称霸,1927年,中华大地甚至出现了武汉国民政府(汪精卫) 南京国民政府(蒋介石)、北洋政府(奉系军阀)等几个政权并存的局面。当时,兵、匪、官、绅横行霸道,普通百姓在各种势力的蹂躏下,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在鲁南大地上,地痞流氓趁乱杀人放火,为非作歹,这类土匪,形成了一股主要流窜在乡村中的黑恶势力,被人们称之为“马子”。

马子团伙中为首的被称为“马子头”,手下还有“二马子”“三马子”等,一直到最底层的“小马子”,众匪徒就由马子头带领着四处游窜,劫财劫色。

势力大的马子团伙,人数较多,会占据某个山头,在上面修建寨院,所盖的屋子,往往留有地窨子或夹皮墙。在入乡村抢劫时,都是持枪骑马,不分黑夜白昼,被称为“明马子”。遭绑架的人质被称为“客”,就被关押在地窨子或夹皮墙里,外派专门的喽啰看守。  

成员较少的马子团伙,都是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月黑头”,于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民宅,驮起熟睡的人,翻墙而去,往往把架来的“客”交给他们附近的住户,并强迫为之看管。当年郯城县HZH村的一李姓马子,因杀人杀红了眼,人送绰号“红眼趴股(趴股,鲁南方言,公牛的意思)”,一次他把“客”安排给某户看管,那户人家不愿意,“红眼趴股”就把他们全家都活埋了。  

那时的鲁南农村,贫富分化极为严重,土地和财富大都集中在地主和官绅手中,一般老百姓仅有很少的薄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却难得温饱,最可怜的甚至“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只好靠为别人“雇活”维持生计。所以,一开始,马子们都把眼睛盯在各村的大户身上,对于一般的人家并不感兴趣。“一牛一驴好种田,瓦屋楼房得拿钱。”李庄镇某村的一个大户,家里良田近千亩,偌大的宅院,瓦屋楼房连成一片,系当时的村中首富,他家有三个三千六之说,至今流传:据说盖宅院时用了3600块现大洋;为家人办丧事用了3600块现大洋;其家人被马子“架”走后,赎回用了3600块现大洋。  

到了后来,马子们愈演愈烈,大户都被绑架得差不多了,这时,很多家境一般的老百姓也就成了他们敲诈勒索的对象。笔者的曾祖父,当年曾被绑架了数月有余,马子们隔三差五地派人勒索钱财,不给就打。到后来家里只好卖了多年血汗钱购置的几亩土地和一窝猪崽儿才勉强把他老人家赎了回来,然而自此后身体大不如前,被砸断的腰愈合不好留下了后遗症,走路再也直不起身子,总要向后挺着身子。  

再到后来,某些贪婪成性的马子,甚至会因为一包烟而祸害一个家庭。  

“当地无鬼不生灾”,很多本村的人都因亲戚关系、朋友关系等成了马子的“眼线”和“卧底”,他们被称为“道底的”,与明火执仗的土匪勾结串通在一起,沆瀣一气,向他们提供本村家家户户的情况,如家底厚薄,势力大小,防守强弱等,以便马子们有的放矢,不致于失手。  

马子出去架人,称为“绑票”,被“架”的人,有男有女,黑话统称为“客”。他们往往被蒙上眼睛,势单力孤,能逃脱的极少。为了迷惑当事人,往往故意绕很远的路才来到“马子窝”,中途也会耍些伎俩,据被架过的老人们回忆,马子们通常都会带着“客”翻山越岭,若是平原地,则会选择从墓地穿过,利用坟丘的高低不平迷惑当事人,每当即将从坟顶经过时,就会喊些迷惑人的话,如“爬山了”等等。把被绑架的人搞得晕头转向,不知自己被带到了哪里,难以逃脱。    

到了“马子窝”后,这些人的处境也不尽相同,如果马子是以劫财为目的的,“客”又来自大户人家,则大都好吃好喝地供应。以防“客”有了意外后自己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瞎忙活一阵子。据说被赎回的朱氏曾回忆:她的每餐都有专人送饭,有几天,自己身体有病没有食欲,看押她的小马子就做好荷包蛋,滴上香油,哀求她进食:“我的好奶奶,您好歹吃点儿,千万别饿瘦了身子。”家境一般的,境况就大不一样了,一般是分派很多活儿去做,无事时就关在黑屋子里或地窨子中,一天只给一碗稀薄的野菜汤维持生命,等家人赎回时,往往被折磨的骨瘦如柴,奄奄一息,有的在未赎回之前就已经死于非命。  

稍有姿色的大姑娘或小媳妇,被架之后的处境更加悲惨,一般难逃被糟蹋的命运。马子们轮番玩弄后还要迫使她们刷锅洗碗、洗衣做饭等等。所以在乱世的时候,年轻的女性极少外出。即使这样,也有很多人不能幸免。某村的一个后生,在结婚的当晚,马子把他家的土墙掏了一个洞,接着把新娘子从被窝驮走,好端端的喜事成了悲剧。  

马子绑架得手以后,会安排专人通知被架者的家人,称为“喊场”,告知“客”在何处,要赎回需要什么条件。这个时候,就会有和双方都说得上话的中间人从中周旋安排,如同买卖双方的经纪一样,从中抽取酬金。  

被绑架者的家人筹集钱财委托中间人前去赎人,称为“回场”或“说场”。据说,当时马子们向被绑架者开出的条件很高,最低要求也是“平分家产”,如果某个大户被几处马子们都盯上了,则很快就会家徒四壁。如果被绑架的人家家境一般,马子开列的条件又较高,这个时候,被绑架者就会受“零罪”,被吊打、饿饭、“卸零件”(割掉耳朵或鼻子)等是常事。每次折磨后马子头都会让中间人通知家属。亲人为了自己的骨肉少受折磨,难免东借西挪筹措赎金,为此倾家荡产的家庭不在少数。如果实在榨不出油水,那么马子们就会“撕票”,也就是把人质杀掉。所以,只要被马子架走,全家人往往忧愁恐惧,难得安生。  

说马子心狠手辣一点也不为过。一般的老百姓,在当时可谓“闻风丧胆”,马子盛行的时候,大白天青壮年也不敢独个儿到田地中劳作。一到傍晚,家家关门闭户,整个村子一片死寂。如果不小心得罪了这些土匪,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某村的王某,因为说了些马子的坏话,当天夜间,一家八口,除了一个小女孩外,都死于非命。天亮后,邻居到他家推磨,看到从庭院到里屋,尸体横七竖八,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首异处,惨不忍睹。  

为了防备马子,很多村子都由庄头主持,在周围挖有壕沟、垒筑围墙。有钱的人家一般都自建炮楼,准备着大石块、石灰面、洋炮、土炸弹(用硝石、硫磺、木炭、碎碗渣儿、石子儿等掺少量水混合团成,晒干后一摔就炸)等以防不测。虽然如此,如果遇到势力比较大的马子团伙,也还是难以应付。  

鲁南地区的马子,在当年格外盛行,究其原因,一是各帮各派的大小官僚,大都以搜刮民脂民膏为第一要务,鲜有关心百姓疾苦者,导致社会治安非常混乱。“官家不为民做主”,即使接到报案,或出于明哲保身的盘算或因为无利可图,干脆置若罔闻;或欺上瞒下,相互推诿扯皮,不了了之。这无形中大长了马子们的嚣张气焰;二是社会上的无赖地痞,平时就好吃懒做,社会稳定、法纪严明的时候,不敢作乱,然而一旦遇到了合适的气候,哪有不兴风作浪的道理?三是底层的百姓,被剥夺得缺衣少食,走投无路,只得依附着当地的痞霸混口饭吃,是以马子们的数量得以增加。  

  光阴荏苒,如今那段混乱的时期早已远去,可是马子们带给民众的影响仍没完全消失,年龄稍大的当地老百姓常常在评论恶人时说“给(像)个马子一样!”而亲身经历过那段时期的老人们,每每忆起往事时都感慨万千:“宁可三天吃一顿,也愿活在太平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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