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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女人和一棵树

    男人个子高,像一棵树,可是他却胆小,别说爬墙上屋了,在家捣鼓个线路,换个灯泡啥的,踏板凳上去头晕腿哆嗦。女人很娇小,但漂亮,心气高,男人做不了的事女人做。村里有人戏说,这两口子是典型的“互补”。
    男人年前刚结的婚,在建筑队工地干活。队长是同一个村的二叔,他知道男人爬梯登高的活干不了,还患有高血压,万一有个好歹谁也别想利索,于是二叔就让男人当下手,干些和泥拌料的活儿。
    村里的很多人,女人大都不认识,这也难怪,女人嫁到这村时间短,平时在附近村的冷藏厂干活,早上起来去上班,下午很晚才骑自行车回来。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累也幸福着。
    村外有棵柏树,甚是高大遒劲。如果下午到了下班时间,女人从冷藏厂还没回来,男人就在这棵树下等女人。一天,男人从建筑队收工,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女人还没有回来。男人想不对头啊,莫非女人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男人怀揣一把砍刀奔出门外。还未走到树跟前,就听见女人的哭声,女人飞快的骑着自行车,披头散发的。看到男人,女人从自行车上下来,扔在一边,猛扑在男人的怀里,拳头在男人的胸口一个劲的捶打。男人心想,一想胆大要强的女人这是怎么了,女人抽泣着对男人说,5分钟前她刚走到此处,突然从大树后窜出一个粗壮的青年,戴着口罩,将她从自行车上拽下来,女人拼命地反抗呼救,但那青年还是把她拖到大树后糟蹋了身子。
    女人说,咱报案吧!男人想了想说,不能报案,要是人家知道了咱报的案,他能饶了咱?那样咱可就没有安稳日子过了。女人生气地说,俺嫁给你,把你当成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可你……不报案也行,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抓住这个男人替俺出出气!见女人生气,男人这才挥了挥手手中的砍刀,信誓旦旦地说:俺一定的!
    从第二天起,在建筑队收工后,男人就在家院内一块青石上磨砍刀,“嚓嚓”、 “嚓嚓”,砍刀“行走”在磨刀石上,他用手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一下,以此来检验是否锋利。一把钝口的砍刀磨得很亮眼了,闪着寒光。男人要把那个拦路施暴的歹人逮住,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男人每天晚上悄悄地来到离大树不远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眼睛盯着路上的动静。一天、两天,三天……那歹人一直没有出现。
    周六的傍晚,天气非常燥热,天气预报里说,最近几天有暴雨。男人照例来到草丛中“守株待兔”,不大一会儿,男人果然发现一个青年从远处走来,带着口罩,然后在大树后面潜伏了下来。这时恰巧有个过路女孩骑车经过,青年窜上去猛地一脚把自行车踢倒,将女孩重重的打了一拳,轻声说了句,老实点,跟我到树后去。女孩不敢反抗,青年就拽着女孩往树后拖。那身段,那声音,男人分辨得出,这是村支书的儿子二混哩。想到此,男人出了一身热汗,不知不觉把已经举起的砍刀落下了……   

    男人回到家,淡淡地对女人说道,俺看算了吧,咱不去抓那‘截路’的了,想来想去,咱不值当的,你就把亏吃了吧!听此话,女人显然气坏了,她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回了一句:亏你还是个男人,这日子没法过了!女人打算第二天收拾东西,回娘家先住几天,然后回来和男人离婚。
    一夜无语。半夜时分,天开始了狂风暴雨。天明时风停雨歇,女人在回娘家的路上看见村外那棵大树已被连根拔起,轰然倒地。

    作者简介:李恩维,山东人,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临沂作协网络创作委员会副主任,临沂在线青藤文学网副总编辑。在《山东文学》《天池小小说》《意林》《读者》《佛山文艺》、香港《文汇报》《时代文学》等多家报刊发表文学作品,现供职于临沂童星实验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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