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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逸闻】庙山的传说

在故乡南偏西13km的地方,有一座南北走向的山头,称为庙山。此山东西南北环绕着新庄、立朝、山南、山北四个村子。据老辈人回忆,很多年前的庙山,周遭方圆18顷,有百十米高。该山山体系石质,表面因成百上千年的风化作用形成了薄薄的沙砾层,间杂着无数星罗棋布的石块。漫山遍野丛生着各种叫不出名儿的山花野卉,也不乏酸枣、矮松之类耐瘠薄的顽强生命。山虽然不高,但是“春有花香秋挂月,夏拂凉风冬被雪”,加之鸟鸣阵阵,山泉淙淙,蓝天茫茫,白云悠悠,登高望远,不免令人心旷神怡,别具一番风味。更让人流连忘返的,是与之相关的神奇传说。  

山村长者言:很多年以前,东海中孕化出了一条蛟龙,这蛟龙长大后四处寻仙访道,希求修成大罗金仙。然而漫漫修仙之路哪能少了困苦挫折呢?这蛟龙一开始还能按部就班地积功累德,然而不久就因吃不消苦头而懈怠了,总想着走捷径。这种念头一出,招引得很多山精水怪找上门来,蛟龙学了些旁门邪道后得意洋洋,经过不知多少年的习练,确实有了些本领,自此以后经常无故翻江倒海,兴云布雾,搅得天昏地暗,生灵涂炭。玉皇大帝听闻此事后,派遣二郎神前去收服蛟龙。二郎神带着哮天犬自天而降,见了蛟龙后先是好言相劝,无奈这畜生不听良言,于是二人打在一起。二郎神舞动三尖两刃刀,劈砍抹撩斩、刺压挂格挑,寒光闪闪疾似流星;蛟龙使出浑身解数,扑喷抓缠甩、翻滚腾挪闪,张牙舞爪快如闪电。二人由地上打到天上,再由天上打到地下,不知不觉打了多少回合。那二郎神君愈战愈勇,更兼有哮天犬捧场架势;蛟龙呢,虚汗涔涔,渐渐手忙脚乱,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疲于应付。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吧!于是虚晃一招,夺路而逃。  

蛟龙在云中边逃边寻找藏身之地,等逃到今天的庙山上空时,远远看见有座山头平地而立,山半坡上有个不大的孔洞。蛟龙连忙按下云头,将身一缩潜入其中。它的这些举动,自然难逃二郎神明察秋毫的第三只眼。只不过玉帝有旨是降服而不是赶尽杀绝。所以也就就此罢手回到天庭复命去了,从此这座无名的山头就被称为蛟龙山了。  

再说蛟龙慌不择地躲入孔洞后,因地方逼仄,身子盘成了“之”字形,蜷缩的太厉害了,时间一长就忍不住想舒缓一下,于是便使劲顶一顶。它每顶一下,山就长高许多,最后一直顶着天了。至今当地乡民们都说:“蛟龙山,万丈高,摩得老天吱吱哟!”  

再说玉皇大帝,这一天正在灵霄宝殿与众大仙闲聊,忽然觉得宝座上下抖动,他心知有异,连忙命令千里眼顺风耳探听情况。二位神差不敢怠慢,须臾将情况上奏,原来是蛟龙舒展身子使山不停地长,很快就要把天捅个窟窿了。玉帝一听来气了,命令二郎神再次下界查办。  

二郎神得令,拿起弹弓,对着蛟龙山发起了连珠弹,山很快被打矮了,最后就成了高不过百的山丘。等到想去捉蛟龙的时候,这位神将却犯了愁,原来塌下的土石滚落,覆盖了下面的山体,整座山俨然成了蛟龙的堡垒。二郎神力气虽大,但是面对着厚厚的山体也犯了踌躇。要想打透此山,也不容易呀!于是在山上左转右转,琢磨点子。正是春耕时令,远处农人们耕地的情景让他灵光一闪,心想,这家伙虽然深藏不出,但我只要耕断它的“龙脉”,它不就只能坐以待毙吗?再说了,凡人都知道“牢固莫过”“撒也可成兵”,我何不顺便在山上种些金豆子镇住这个畜生呢?  

说干就干,二郎神随即化作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到山下村子里借来铁犁,就要动手犁地播种。可没有拉犁的怎么办呢?还好,就把哮天犬当作耕牛用了起来,一连犁了好几趟,那哮天犬虽说是神物,可毕竟拉犁不在行啊!几趟下来就累得气喘吁吁了。二郎神一看没辙了,好在半山腰里跑来了一只看热闹的山猫,于是被他顺手逮住代替哮天犬耕起地来。就这样,猫狗轮换着耕了一上午,日头到了正南,二郎神饿了,猫狗也累乏了,于是在地头歇息。      

说来也巧,当地的山神,是个女的,那天正好颠着小脚四下巡山,忽然看见了二郎神君。上仙来到了自己的地界,小小的山神哪敢怠慢?她向神君万福后连忙尽地主之谊,献上了酒菜茶饭。二郎神也不谦让,如同风卷残云般连吃带喝,把碟碗清得个个底朝天。  

二郎神犁的是山的西坡半山腰里巨大的石板。据有年纪的人回忆,所有耕过的地方,石板上犁垡一趟并着一趟,由南到北,齐齐整整,有十好几趟。两垡之间还有烂石膏隔着。地头休息吃饭的地方,有清晰逼真的饭碗、菜碟、酒盅、茶壶、筷子等印痕,另有席地而坐的狗、一旁站立的猫的爪印,全都惟妙惟肖。另有女山神留下的一对“尖脚纽子”(脚印),系前端尖尖的三寸金莲,更是令人称奇到连鞋底的纹路也历历可辨。可惜的是,这些痕迹在后来开山采石时被破坏殆尽。  

再说二郎神吃饱喝足后来了精神,打算接着耕地。事有凑巧,一个云游的得道老尼姑从此路过,坐在山顶休息,看出了耕地的老头周身祥云笼罩,知道他不一般,掐指一算,明白了来龙去脉,而且还算出与蛟龙有一段师生缘分。出家人慈悲为怀,何况还是自己的准徒弟呢!她心想,如果二郎神的计划得以实现,那么这山就成了蛟龙的牢笼,那畜生恐怕再无出头之日,自己度化它也要另费一番周折了!然而思前想后,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阻止神君。正在着急的时候,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安排,这时老尼忽然觉得内急,于是蹲下小解起来。哪知那尿液由山顶流下,像施了魔法一般,竟然越变越多,最后像一股山泉,直扑二郎神耕作的地方。二郎神正一心一意地犁地,怎么也没想到有这等事情发生,直到身体迸溅了尿液才发觉事情有变。虽说神仙法力广大,但是也有忌讳的东西,那就是粪尿等秽物。二郎神一见不好,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老尼坏了自己的如意算盘。正要发作,可又一想自己能不让人撒尿吗?管天管地也不能管屙尿啊!再说她是一个女流,好男怎能和女斗呢?兼之老尼一脸真诚连连道歉,又赔笑说她与那畜生还有一段师生的缘分,接下来的事情由她处理吧。二郎神听罢,一肚子火气难以发作,转念一想既然如此也乐得落个清闲不再管这门子事儿,遂一走了之。  

那蛟龙起先听得呼呼隆隆的耕地声,紧张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上;到了后来却没了动静,心中疑惑难耐,忍不住在山体上掏出一个小孔,睁一只眼闭一眼向外偷窥。说来也巧,这孔的开口正好位于所犁地的中间。乡间耆老们回忆,这孔洞的形状,中间粗圆,两端渐细,活像人的眼睛。因此大家都称之为“龙眼”。“龙眼”中长年累月有汩汩的山泉流出,大小可容一人洗澡还绰绰有余。也有人说,这孔洞也是蛟龙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所以也有说是“龙鼻子”或“龙嘴”的。“龙眼”有多深?通向何处呢?没人知道,只是传说有好事者曾把自家的扁担插入后沉得无影无踪,最后被打鱼的从东老海中捞了出来。

二郎神走后,老尼把蛟龙唤出后教训了一番,蛟龙经历了这一番折腾后也幡然悔悟,幻化人形,跪倒在地对着老尼口称恩师,表示愿听教诲。老尼微微点头,师徒二人后隐遁于虚空中不知去向。  

后来,人们在蛟龙山的山顶盖起了庙宇,蛟龙山又被人们称为“庙山”。庙分上下两殿,上殿主供玉皇大帝,下殿主供“七奶奶”。“七奶奶”是何许神圣?有人说就是度脱蛟龙的那个老尼。为了祈福方便,上下两殿中还陪供着其他神灵,比如雹神“巴齐老爷”等。每年的旧历三月三前后,正是草长莺飞柳暗花明之际,前来敬香和游玩的人络绎不绝,自那以后,立朝一带逐渐发展成了规模盛大的庙会,一直延续至今。

    补记:蛟龙山庙存在了很多年,1940年前后,因常有汉奸和匪类占为据点危害一方,遂被八路拆除;旧址原有两棵大松树,据传是建庙之初栽植的,每棵都要三四个成人牵手才能环抱,后被伐倒。1955年左右,开始劈山采石,有犁垡、龙眼、印痕的地方被毁坏殆尽,以后随开采量日益扩大,整座蛟龙山现几近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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